秋天是属于一个流浪的季节,每当天气渐凉,心就发了疯似的想出逃到远方。那是因为我们需要旅行了。季节转换,颜色渐变,是该出发的时候了,带上行装去体味中国十大之一的赏秋圣地的秋色神韵。

去婺源旅游,两个季节是不能错过,春观油菜花海,秋赏枫香红叶。既然错过了油菜花,那就不能再错过枫叶了。

许是看最美的景色必须经受一番磨难,刚出门就发生了一个诡异的事。由于高速公路拓宽改造,我改走一段国道,再从“南昌南”上高速。

从南昌南上高速不是一、两次了,进了收费站按杭州上海方向的标示走,过了百余米发现自已弱智了,走反了方向。在家门口走错了路,真是一桩笑话。

到前面的出口再掉头也不是啥大事。

在“生米”出站,出口200米就是营业不久的温泉城,既然到跟前来了,不妨去瞄两眼。

重返“生米“站,谁料大事真来了,进入高速公路后竟然回不去,因为立交桥拆除了。只得拐进另一条高速,经南昌西、南昌北、南昌东,绕着南昌城外走了270度,耗油不说,多花了我一个小时的宝贵时间。

枯水季节,月亮湖失去了往日的柔美。

过了景德镇,去篁岭村最佳的方案是到“江湾”下高速,但高速上不断有温馨提示:江湾收费站正在改造,已封闭,请在婺源或婺源北下。婺源北离江湾更近,我决定在婺源北下高速,因此看到婺源时我没有下高速,而是继续往前开。谁知第二个诡异的事接着发生了。

越往前开越觉得不对劲,我竟然分错了道,开到了三清山收费站。前方几十里就是闻名的三清山风景名胜区。

此时的我想的不是如何尽快到达篁岭村,而是在琢磨:今天老天爷一再拖住我,是否要我避开前面即将发生的车祸呢。

三清山收费站的小妹要我再进高速往回开,“走国道也能到江湾吧?”“能”。

沿国道走或许有意外的收获。

果真有。

过了新岗山,路边有个竹木牌楼,上书:沈家坞农庄。穿过牌楼,下个坡,过一座桥,迎面是个隐蔽的世外桃源。山窝里,除了几亩稻田、菜地,只有这家农庄。

优美的景色打动了我,老婆去点菜,我于是去拍照。

待我拍完照,店老板告诉我,正在吃饭的领导们见我端着相机四处拍,都吓得不轻。

吃完午饭,继续赶路,又看到了一个美丽的村庄。对岸的白墙灰瓦、翠绿的树林倒映在水中。

村头,兴建了仿古的雨亭。

停车河边,走过桥,看到对岸河边有几匹马。在江西的农村,本是不适宜养马的。

再前行几步,有扇马头墙,上书:马家。想必那些马是为应景而养。

一样的古村,一样的徽派,不一样的是没有一个游客来打扰,我走进了一个静止的世界。

进村,仔细看农户门上的门牌,原来我误闯了梅林乡马家村。

在一番折腾后回到婺源县城,穿过县城,又一次路过月亮湾,又一次驻车拍摄,不过这一次的运气很好,有摄星为出大片,花钱请了农民扮作渔民,划着竹排在溪中来回游弋。

我拣个便宜,蹭拍两张,不为拍大片,只为发游记。

终于的终于,到了江湾镇。打同学的手机,“我已跟篁岭景区的吴总说好了,你直接去”。

篁岭,我来啦。

这里,梯田花海四季如春;

这里,古建古村高低错落匠心独具;

这里,自然与人文交错碰撞,形成“窗衔墉岭千叶匾,门聚幽篁万亩田”的壮景。

这就是曾经靠一幅“晒秋”照片撩人心魄,震撼世人视觉的晒秋人家。

篁岭,位于婺源县东北部,建村于明代中叶,是清代父子宰相曹文植、曹振镛的故里。因其多竹,修篁遍野,故名篁岭。在篁岭游客服务中心打通吴总手机,他要我直接找售票柜台的小胡即可。小胡很谨慎,用对讲机跟部门经理进行核实,答复是李总交办了,于是她给我开了张纸条。纸条曾经在中国可比人民币还顶用,现在偶尔仍然有点作用。篁岭游客服务中心处在山脚,而篁岭高居山巅,上山有三种方法,一是乘景区缆车,二是乘景区观光车,三是自驾上山。我本想自己开上去,得知观光车随时会送游客下山,所以打消了念头。上到山顶,庆幸自己没开车,因为山路太陡,弯太多,不亚于上庐山的“跃上葱茏四百旋”。当然,你也可以采取第四种方法,11路上山。

篁岭梯田被网友评为十大最美梯田。

眼前精耕细作的梯田,则是千年稻米文化衍生的水梯田。

群山逶迤,阳光迎面扑来,俯视山中梯田,好似面对着一座宽大露天体育馆。此时,眼前那些高低起落、依次递接的田畔,或大或小或长或短,依山就势形状各异,顺着山坡一块块不规则地蜿蜒开去。一层层沉降,通往山洼里黑瓦白墙的小村落;一层层升高,则通往山顶的云端去了。

远眺层层梯田,犹如面对着一座盘旋陡立的天梯。至深秋,收割后的梯田,重新归于简洁与素朴,颜色渐渐黯淡下去,多少有些落寂,像一座苍凉的废墟遗址。

凝望梯田,梯田无语。

梯田之美,美在其依山势而筑,因地制宜,顺其自然。改变而不是改造、耕作而不是损毁。决不削足适履而是锦上添花。

梯田之美,美在其多样化。田地不规则、不求一律但求个性。大田小田,高田低田,各得其所、各美其美。

梯田之美,美在农人超常的耐力和智慧。祖祖辈辈子子孙孙代代接续,百年千年的修筑与修改,方在人类创业史上留下此等东方奇迹。

回望梯田,田埂棱角分明,梯级层次清晰,如同一部刻录着中国千年农耕文明成果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立体史册。

在这个以“移动”为时尚的时代,尚有一种“不可移动”的物体——“梯田”,默默守望着人类共同的家园。

一条天街却玉带般的这些将精典古建串接。三百米的“天街”古巷两旁徽式商铺林立,茶坊、酒肆、书场、砚庄、篾铺,古趣盎然,构成一幅缩写版流动着的 “清明上河图”。

“天街”经常是迎来送往,热闹非凡,红白喜事皆大摆宴席以飨亲邻。

这时候,我站在高处,看到篁岭的全貌。

村庄筑建在陡峭的山坡坡面上,既不靠河临溪,也远离名乡大埠。几十幢房屋,左右粘傍,上下依靠,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村内的房屋,一排比一排高。前屋的后檐,就处在后排的屋基脚下,门口的小路上,伸手便可摸到前屋的瓦片。

静卧在石耳山怀抱的篁岭古村,百壑群峰环绕,千亩梯田簇拥,万象华彩辉映,一直被尊为“梯云村落”。坐在家门口,一抬眼就可以穿过前排的屋脊,看到远处的山。

篁岭村一直保持着尊儒重教、耕读自强传统,几百年历史进程中,文风鼎盛,人才辈出。村内官邸民居相邻相间,客馆、官厅、绣楼鳞次栉比,更有“慎德堂”、“培德堂”、“树和堂”和罕见的四层木构建筑——众屋镶嵌点缀,各具特色。

与村民生活息息相关的婺源三雕技艺、茶艺,以及极具本土特色的糍粑、糙米糖等小吃,农家自酿的米酒,都充分体现了篁岭农耕生活的精髓。

在篁岭我们可以自由地穿梭在这个依山而建的徽派小山村中尽情的发挥想象力和创造力,完成这个江西最美山村的定格瞬间。

在这里我学会了抬头:晒秋的木架高高在上,篁岭人用十六根或者十八根的杉木从楼堂前抵墙而出,并排伸出,远看像一排筷子,就是这个平台,为“晒秋人家”的景致建立了基础。

篁岭是山村,“地无三尺平”,村民没有空地晾晒农作物,长长的木棍组成的晒台就解决了这个矛盾。立秋一到,秋日的阳光把晒楼唤醒了。篁岭之上,一家家晒楼齐刷刷地开始晒秋。篁岭人家晒秋没什么讲究,山里种的,地里长的,什么赶上就晒什么,辣椒、豆角、茄子、苞芦(玉米)、稻谷、黄豆、芝麻、番薯……一年又一年,循环往复,恨不得把整个秋天的收获都晒出来。

而晒楼上色彩最为明艳、浓烈的,当属晒辣椒、稻谷的日子。晒楼上那一盘盘的辣椒,色彩是那么的明艳,而晒楼上的一根根杉木,是否是民居里伸出的一个个惊叹号呢?

“篁岭晒秋”是一种文化体验,一种精神产品。而晒秋的场景,将成为这个时代的一个文化符号,如同“清明上河图”、“富春山居图”一样,“篁岭晒秋图”将会成为传世之作。

篁岭晒秋,婺源民俗风情的盛宴。

秋天里的晾晒,是一幅绚丽的画图。火红的辣椒,金黄的玉米……在农户的楼顶上、院落里、路边上、窗台上、簸箕里,四处点染,绘就了一幅“晒秋”的美景。

秋天里的晾晒,是一曲动听的乐音。仔细听,用心听,秋风飒飒,树叶沙沙,虫鸣鸟唱,大地飞歌,奏出美妙的乐曲。黄豆荚噼啪迸裂,黄豆粒儿蹦跳着离开怀抱。板栗也咧开了嘴,无声地欢笑着。树梢枝头的高唱,瓜秧藤蔓的低吟,谱成了悦耳的乐章。

人生也需要晾一晾、晒一晒,那能使人更成熟、更干练。一个民族,一个社会,一个国家,乃至一个世界、一个时代,走向成熟、行稳致远,又何尝不需要晾一晾、晒一晒呢?

篁岭不经意间在大山深处做的画被我们记录。

走近一看,更是被她的精致所折服。其中有一栋两层的小楼,所有的门、窗、阳台、屋檐都是木雕而成,雕工之精细需要凑到其跟前才能看得出雕的是什么,繁复的花、草、耕种图让人惊叹其不易,让人有种热泪盈眶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