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向更高处是人类的原始欲望之一,无论是"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还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其实都是对这种原始欲望的赞美。然而我们不仅仅是向往高处,更迷恋的其实是到达高处的那个过程。珠比特告诉我们僧帽峰是丹霞众多户外路线中"强度不大,难度不小"的一条。实际上丹霞山属于丘陵地带,最高峰巴寨也才海拔六百多米,体能消耗并不需要太大,但丹霞地貌的特点,到处都是巨厚红砂岩、砾岩,被风化或水蚀成垂壁悬崖,因此徒步过程中有时甚至需要攀岩。
背上户外背囊,我们走出村庄、果园,进入挺拔的竹林,穿过原始丛林,攀行在红石岩坡上,又蜿蜒进山谷,巨藤古树间前进,珠比特告诉我们现在正是捡拾坚果种子的时候,停下来果然捡到一些菩提子和苦锥,肥硕的橡实让我们想起《冰河世纪》里改变世界的松鼠。边说边笑,发现一棵野桔树,结满了金黄的小野桔子,摇下一些来尝尝,酸得满嘴都是口水。
似有似无的野径又钻进灌木丛林,虽然沿途有些户外标识,但没有珠比特给我们向导,还真不太好找路。艰难上升,需要攀住灌木或小野竹借力,突然眼前一亮,一面巨大的高度超过百米的赭色悬崖立在眼前,崖下一个碎砂砾平台,简直是一处天造地设的观景营地。每个人从灌木丛中出来都惊喜地尖叫一声。
丹霞山的岩石构造是以松脆的砂砾岩为主的,因此不太适合以攀岩为主的户外极限运动,但登顶僧帽峰还是需要攀岩装备辅助攀登,不然太危险。我们营地上的崖壁高过一百米,垂直,猴子也无法攀上。但绕到后面,崖壁要矮得多,也没那么垂直,连珠比特也说不清的古人,在崖壁上凿了些浅石窝作台阶,每隔十余米,又镂挖了些"岩耳"可以拴绳。我们小心上了几米,回头一看,即使有过攀岩经历,也两腿栗栗。返回营地取来30米铺绳以及局绳、主锁、快挂、安全带等装备,在悬崖上布线修路,才感觉安全了些,攀在绝壁之上,丹霞山群峰浩渺眼前,低头看崖下,只觉肾上腺素喷涌而出,大声叫喊,回音悠长。
登顶前仍有一级悬崖台阶,大约十米,崖边一棵大树可助攀,有人修了个简易木梯,可是已经朽坏了,仍然借助登山绳攀上。和所有丹崖山顶一样,僧帽峰顶也是一个小型森林,四下顾望,群峰在山岚里隐现,弯曲的锦江如白练,豪气陡升。
僧帽峰下的丹霞营地是我毕生难忘的经验。我们在巨大的岩缝里避风,野餐,五音不全地唱歌,用柚子皮剥成的碗豪饮,奇香扑鼻。仁化县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山谷里,而我们在这荒野的高处,席地而坐,用最朴素的食品体验到最奢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