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池上楼
穿过一字概括的“绿”的中山公园,看过池中慵懒的人工养殖的或攀爬或游泳的乌龟,略过密密层层枝繁叶茂的数目,走过青石板堆成的台阶,抚过水泥砌成的排排栏杆,穿过一个圆形又有些不规整的石门,来到了池上楼。
池上楼原地在城区东公廨,久毁,后因谢灵运曾在积谷山西麓创地凿池,故临池建楼纪念。清道光初年,邑人张瑞溥辞官归故里,在此建“如园”,添筑“怀谢楼”、“春草轩”、“鹤舫”等,形成了今天规模,修葺后的如园景区,粉墙、黑瓦、朱门,显得格外清新雅致。驻足在如园的门口,仰头,弘一法师的题字“如园”,霸气但转笔处又不乏温婉。两侧有清代书法家、嘉庆进士吴山尊的题字“春草池塘仍旧迹,东山风月绘名园”,棕底绿字,格外地明显。
中国的传统门槛思想还是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敬畏、尊重、严肃,使我一抬脚迈过门槛,而不敢踩踏在之上。入园,假山、怪石立在园中央,我没有过多在这现代修饰过的园代表物处停留。但我喜欢那古老的房檐,黑色的砖瓦进行雕绘加过形成,经过雨水的冲刷与洗涤,在古老中更增添了一丝古色古香的韵味。可能是从小在江南长大,无感于高楼大厦现代化的建筑物,对古桥、古屋、乃至一砖一瓦,对一切古老的东西情有独钟,在我的世界中永远也不会过时。
走过假石,右侧是池上楼,为二层砖木结构。走过一排回廊,是春草堂。春草堂和怀谢楼中间只相隔一个“春草池”。春末夏初,池塘里绿色一片,偶有几条金鱼在水里游动,荷叶漂浮在池塘上,盛开着零星几朵白莲。或是谢灵运登上池上楼,视这阳春的景象,才写出这名篇。
“潜虬媚幽姿,飞鸿响远音。薄霄愧云浮,栖川怍渊沉。进德智所拙,退耕力不任。狥禄反穷海,卧疴对空林衾枕昧节候,褰开暂窥临。倾耳聆波澜,举目眺岖嵚。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祁祁伤豳歌,萋萋感楚吟。索居易永久,离群难处心。持操岂独古,无闷征在今。”
此诗里,谢灵运用尽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郁闷,或是政治上失意被贬官的失落与壮志难酬,或是对政敌的不满与愤恨,或是身处异地之孤独与凄凉。这满园的景象,他只是孤芳自赏,那股没落与凄苦无法言说。我不知道我现在身处的地方看到的景象是否和他的相同,可能此园非彼园,此时非彼时,此人非彼人,感受到的心境迥然不同。我不是谢灵运,我没有浩然的胸襟,我不是谢灵运,我没有飘逸的书法,我不是谢灵运,我没有渊博的知识。我只是他几百年之后的一个凡人,仅此而已。
怀谢楼与春草堂隔池相望,我沿回廊来到了怀谢楼。一个“游客止步”的标牌止住了我登楼的去路。我只能在楼下默默地仰望而已,只是匆匆地看到怀谢楼是二层的砖木结构,我听不到踏上台阶的声音,我看不到每一个房间或是谢灵运留下的足迹,我体会不到登高一览无余整个园的感觉。
坐在春草池的坐凳上,朱门,白墙,雕栏玉砌应犹在,不止是朱颜改。周围的灰色的高楼高耸出来,有些许地煞风景,与这整个园子格格不入,使我本观赏享受的心情骤降。
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为何要进行现代化的改造,殊不知,这样的改造、搬迁,就已经改变原本古建筑物留下的韵味与涵义。这样的建筑,留在城市的中央,与周围风格不一,我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只是感觉有些煞风景,缺失了本来的存在的静谧与安美。还是,这样的混搭是好?既有现代主义的潮流感,又有最纯真的归属感。不知道, 谢公来数百年之后此地,又做怎样的感觉呢?或好,或坏,都要让这最公正的历史来做解答。唯一肯定要做的,就是要牢记这段历史,牢记着这最悠久的中华文明,才不枉“文明古国”这个称号。数百年后,或许墙壁已脱落,或许砖瓦已破坏,或许房子也坍圮,但唯一不泯灭的是文化,是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