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已游玩过许多的地方，或是大自然以鬼斧神工迎着秀美壮丽扑面而来，让人欣喜而敬畏，折服其山川河海虫鱼鸟兽。又或是名胜古迹以其苍凉诉说着时间流逝的温度，感怀古人故人在时间的某个节点开出如火的彼岸花。偶有所悟，稍纵即逝的想法无法画地为牢，匆匆记录，即是有列句成段，却少有行篇成幅，后来再迫使追忆，已然不是昨日之所想。

此番环青海湖，此记，不足以为攻略，只以此为纪。

兰州到西宁的火车晚点停在站台，人民匆匆背起行囊，环顾而离去，是某些人的终点，起点，于我们而言，不过为中转站。高原高寒可以体现在我们穿着单衣在夜间雨后的西宁陌生道路旁瑟瑟发抖，就像过了深秋依然没有长出圈圈绒毛的绵羊，站在初冬的第一场雪里没了庇护，惶恐急切寻一堆火，哪怕只是一堵墙，可当凛冽狂风。

青旅的老板是一对青年夫妇，刚开张不久的西达屋，温馨而温暖，如名字般，向西走遍到达了家。旅馆的黑板上写着环湖的推荐路线，如很多计划在事实到来前都变得软弱无力到无能为力一样，计划了许久的路线在我们看到黑板上的祁连山时立即崩塌，从东南沿海一带而来的我们任是无法抵御祁连雪山的圣洁。

陪你看尽生命的公路牌

第二天一早出发，老板给我们推荐的司机是一个与我们年龄相差不大的小伙子。我们把背包放入后备箱时，他一句“有没有重要的东西？有，我就开车走了。”这种毫不忌讳的反转式笑话再后来的几天里，我们不仅习以为常，还丝毫不减半分他在我们心中的大哥形象。

就这样就朝着神奇美丽的G109上开去，海拔的爬升与气候的变化体现在天边的白云团团簌簌堆叠向天边蔓延挂在着鲜蓝几净的天空中，伸手欲抓。车窗外疾风冲击着百时速的车在高速上飞驰，和着车里的民谣“我那可伶的吉普车，好久也没有爬山过河。”好不称景与惬意。

神奇的109绵延至远方

在这片神奇的高原上，一切风物的转变即使生硬却恰如其分，它不会在乎你是否做好了准备去接受心中理想那般出场次序。就好如，群山背后太阳下戴着一顶白帽子般的雪山银光如泄，就好如，一望无际的草原绵延千里万亩直到雪山脚下，牛羊成堆成群。小轿车爬过日月山跨过倒躺河，进入了真正的青藏高原，身居东南沿海的我们看惯了潮起潮落，也曾习惯了春种秋收，节令带来的和风细雨这般的细腻，当粗犷豪迈的感觉涌上来时，或是静默或是激动，显然，我们是后者。一生对青藏高原的神奇无比敬仰，渴望有生之年踏足青藏高原，车里激亢的摇滚音乐与我们的六目环顾和激动的呼叫声充分印证着高原对我们的感官与心情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劲，恍如经历磨砺的小沙弥触碰到了佛的真理与永生。

草原衔接这雪山

109京藏高速静静地躺在青海湖的南岸，绵延千里，从繁华延伸经青海湖腹地到遥远的拉萨，少人涉足，就像一条绸带轻柔地铺在草原之上青海湖之畔，牛羊不曾理会这条道路上的车来人往，时间流逝，在两旁的草原上，时间对于牛羊来说是静止的，它们只管低头吃草抬头仰望蓝天与雪山，当牛羊需要跨过道路到另一边的草原时，两边的车都会停下来，这成了一种默契，在等待牛羊迁徙的过程中，人们似乎也感到了岁月在这条路上凝固不前，向前的只有风与路过的牛羊，眼前似乎看到牛羊静静地趴在佛前，聆听着千年的呢喃。

青海湖碧波涛岸，一望无际的淼淼湖面与茫茫天际融为一体，谁能知道这是碧蓝湖水流向了天际或是天空的湛蓝染料掉进了湖里，当然，我们也不会去纠结去刨根问底。只是轻轻地捧起一把湖水让清凉的感觉从指间游走全身。多少人为了触摸青海湖的圣水，而不辞千里来到此地，虔诚跪倒，许得一个心神宁静，饮水甘甜。而我们慕名而来不为许得什么愿望，只是那天下午风很大，我对着这片湖水沉默了许久，想起谁时，青海湖泛起了涛涛波浪。

车向黑马河开去，狂风大作，从阳关灿烂开到席卷了整个天空的乌云之下，随之而来的是大雨，击打在玻璃窗上，霹雳作响，车至黑马河，停车不前，夜宿奇石青年旅社，大哥领我们吃牦牛酸奶，大西北高原特色不可不尝，掀盖扑鼻而来的浓郁的奶香，表层一层黄油奶皮，奶皮下面是凝固状的酸奶，像豆腐脑，却比其更加白。味甜酸而不涩，可加白糖和其味，原味更为纯而香。当甜酸之味在胃里化为奶水，酥软之感涌袭全身时，窗外，大雨转冰雹，墨绿的道路点上了星星点点的白珠子般的冰粒。开门欲接着突来的冰雪馈赠，冰凉灼手，突觉身体寒凉。此刻，酥油茶已倒杯满七分，暖气袅袅上升，直窜鼻孔，馨雅而温香，细细嘬一口，味略咸，带有独特的香味。几杯下肚，暖流游走全身。青海湖的尽头已放晴，红色霞光笼罩湖面，熠熠生辉，牛羊依旧不在乎风风雨雨，只顾着脚下这片草场。

此夜，无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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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清晨起来，东方天空已是朝霞初露，明亮一方，驱车至湖边，黑马河作为最佳的看日出之地，人们自然是早早涌挤了湖边，风不大，湖面寂静，只有小小波纹一圈一圈荡开，鸥鸟时而在人们的镜头之下游过，又或是在天际间掠过，留下淡淡的剪影。其清脆的叫声回荡在寂静的青海湖上，旷古悠远。当海滨的朋友发来日出美景时，我还在青海湖畔静静等待着期待已久的高原日出。不多时，艳黄的太阳从云水之隙迸发而起，顿时粼粼波光铺满湖面，身后雪山如火般绚烂夺目。那一刻，人们惊呼，是惊喜又是被其壮阔折服，情不自禁地露出惊喜之色也是理所当然。有人告诉远方的好友们，他正被温暖裹身，青海湖日出无限美。

日出前的静谧

日出之后，赶往茶卡盐湖，109国道两旁依旧是牛羊成群，草原绵延。不同的是，随着海拔的爬升，雪山近在眼前，触手可及。途经海拔3817的橡皮山，公里跨过山口，两边是白茫茫的雪山，下车，往雪山深处走去，平生第一次站在雪山之巅，欣喜自然不可言说，捧起一把雪，洒向天际，以此为仪式，纪念踏足雪山。总要有些仪式，这样铭记起来更深刻，回忆起来才能更有温度，消融冰雪，春暖花开。当在躺在草原仰望天空时，雪山离我们很远很远，在阳关的照耀下，银白欲泻，在白云的掩映下，若隐若现，不肯多露其洁白面容，仿佛一个孩子哭泣过后在母亲怀里睡着的模样，静谧，安然。当站在雪山之巅合掌跪拜经幡时，岁月离我们很远很远，似乎有张岁月之手将我拖起，牵我来此。风吹经幡，幡上经文被吟诵千万遍，留与世间梵音袅袅，度了多少来往之人以及鱼鸟虫兽。跪拜之际，我瞥见我的前世，还有今世的缘，虔诚许下旅途无憾，亲人无恙，情人在路上。

高歌一路向西，来到多少人一生痴绝处的茶卡盐湖，茶卡盐湖夹在祁连山支脉和昆仑山支脉之间，雪山白云蓝天倒映在湖面上，新清淡雅。进入到盐白的世界，仅及脚腕的湖水冰凉入骨，湖面水平如镜要把整个天地都倒映出来之势，很多人在寻找着倒影，似乎在这里没有寻得一个倒影出来都像是白来一趟。

一生无梦到茶卡

一路过环湖西路，过鸟岛，走刚察，沿着省道204深入祁连山腹地，一路跨山越岭，从阳关明媚，道路平坦到风雪齐袭，雪花在路面结出冰花只需要爬过海拔3809的海塔尔山垭口，这种生硬的转变真是我们所刚开始学会接受的，以此也没有那么激动。此时，两边的主打色由绿变为白茫茫一片，大雪覆盖了草原，牛羊依旧不顾，埋头寻找仅露草芽。这种天气却也是平生第一次所见，当从没有经历过的风物来到身边时，会有千百种方式去迎接，我们会激动、会兴致勃勃、会跟远在他方深处炎热盛夏的朋友们说我在夏天的祁连山大雪纷飞，说零度的夏天快乐。

也许是很长一段路上风物相似主题相同时，看着雪山雪原慢慢靠近再被抛到车后，又迎来新的雪景时，难免会出现审美疲劳，我们会沉默。也许是长途的跋涉，爬升与下坡带来的颠簸感，加之狭小的车内空间舒展不开疲累的筋骨，我们会沉默。也许遇到平生难以忘怀的洁白神山，要用心去感受用心去祈祷，我们会沉默。沉默即是感受是感悟，是把眼里的风物身体的疲累牢牢刻在骨子里。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有头晕的，有肌肉酸痛的，大哥的反转式笑话也很少出现了，也许这就是风雪越来越大，冰雹击打得愈来愈猛的预设，危险的逼近犹如煮青蛙的温水来得消无声息。

大冬树垭口，海拔4120，是昆仑和祁连两脉的分接口，过祁连山的公路最高点，是经幡风马旗飘扬，玛尼堆印刻岁月，信徒们拜倒之地，也是我想从这走过去祁连山的那一边的圣地。当车爬升抵近垭口时，心情尤为虔诚，不多时，前方一辆车正在掉头，那辆车司机告诉我们前方路面结冰，车无防滑链不可贸然前进，弯多路险。往后退是热水或者刚察，那也是百公里左右的距离了。还是往后退了，纵使心有不甘，纵使这天崩腾数百公里为见祁连山顶最美星空。后退时，可感受到轮胎在冰面上的摩擦抓力在一点一点地被卸掉，产生可怕的滑行，道路两旁是险坡和陡壁，无论偏向哪边都不好受，两边美景变地狱，中间道路即使是天堂也会让人颤颤巍巍，如履薄冰。一种生命的威胁感袭笼心头，往回走，即是生命本能的呼唤，是逃命时唯一想到的念头。往回走，车速再也没有来时风驰电掣的潇洒，犹如一头老牛慢慢悠悠探步而行。车内我们还是沉默，默默地看着越来越大的风雪。牦牛也是静默在这场风雪里，不曾在乎草场是否被覆盖，因为太阳依旧会升起，冰雪会消融，绿草会露出新芽，而对于我来说，再也不会有这么一场风雪让我难以忘怀。

有惊无险回到热水镇，风雪渐少，囫囵一顿，东方尚是大亮，决定继续赶路到金银滩。高原的天气总是十里不同天，往前赶路，从小雪开到大雨，又从大雨进入了风雪，黑夜渐笼，路上少有车经过。开着雾灯，车前的雪似乎是一团一团爆裂开向眼前涌来，久看必定是眼花头晕，放上劲爆的音乐以反抗倦意以及从沉沉的头晕，唯有反抗才能在这风雪之夜不被吞噬。大哥对我们说，你们困的话就睡，如果睡得着的话。在这种关头，我们睡去，让大哥一个人开车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夜里，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终于赶到无雨无雪的旷野，此时，月亮高悬，银白洒遍一地。朝赶青海湖日出，夜遁祁连山风雪的我们终于在接近子夜赶到了金银滩，拥在被窝里沉沉睡去。很久之后才知道，我们离大冬树垭口只不过几公里的距离，也是很久之后才醒悟，月明则星稀，没有看到星空总有些遗憾，但总不至于失望。

说起遗憾，我不想说大冬树垭口的朝拜，不想说青海湖星空美丽深邃，也不想说起当百里油菜花竞相开放时是何等惊艳。我要说起黑马河的那个小姐姐，明亮的眼睛会笑，找她借笔她会笑，找她拿电吹风她会笑，说摘下星星送给她也会笑。那天黄昏，虽是冰雹已停了许久，风仍是很烈，同行队友躲在房间不愿意出来，大哥则是惦记着远在西宁的小姐姐，我一个人在天台看远方的青海湖，一个人发呆，心若所思，随着青海湖的潮水起起落落。那个小姐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天台，我回头愕然，以为会叫我下去，毕竟很多旅馆天台是不允许随意上去的。我还是问了干嘛，她指着青海湖远方的红晕的霞光说，你看那里，很漂亮。黄昏中，霞光染红青海湖与天际，天地一线，熠熠生辉，确实美，发呆中的我居然没有看到，可比美景更惊奇的是，一个久居青海湖畔的人，对于这种霞光总会是见怪不怪了的吧，俗话说近处无风景，能对一个习以为常的景观保持着不减的兴致，这更是难得可贵。我想问为什么会觉得漂亮时，她就被家人叫了下去，说着我听不懂的地方语言。总以为生活在别处的我们总是去远方去寻找更美的风景，去感悟远方的山河壮美，霞光灿烂，却很少人如她般会为了身边的一片霞光兴奋不已，少人如她般知道生活在此处。世间杂事，谁能逃脱得了对远方的渴慕与追逐，只是，但愿能找到生活中的那一片霞光，随它灿烂。

遗憾的是，送给她的明信片上感谢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写来了就离开了，离开黑马河后，她却依然出现在我们的谈话之中，她的笑容闪耀了一路的寂寥时光。

说起遗憾，我要说起我们大哥，即使请我们吃完羊杂汤又吃牦牛酸奶，喝了酥油茶，又找奶啤，可还是只是形式上的一路同行的朋友。带我们玩，给我们拍照和一起拍照到茶卡盐湖时他在外面等我们时已有点不习惯。到后来，我们经历了祁连山的那一夜雪，一起反抗风雨，那时候的兄弟何其有力。他的反转时笑话在漫漫青海湖路上解了许多烦闷，三天下来带我们吃遍了大西北的特色美食。最后一天，他邀请我们留一晚，邀我们去唱歌，那晚喝得微醺，我知道即使喝醉了也没关系，三天下来即使第一次见的他的小姐姐，也是觉得那么亲切，带我们去吃焖黄羊，他说，多吃点，虽说以后有机会去哪里哪里相见，可是这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了。确实，人事机缘，翻滚不息，又岂是几处杂念几句许约就能穷尽。回去旅馆的路上，他小姐姐责问，不是要戒烟吗，一包烟一天就吸完了？他倒是不慌，笑答，这烟是5号买的，今天几号了？我答，今天10号，五天才吸完一包烟。队友插一句，其中还分了他几根。大哥朝着小姐姐笑着感叹，这就是兄弟默契。小姐姐苦笑，无言相对。

从祁连山下来，从青海湖回来之后，我继续回到原来的地方过着平凡的生活，只是不知偶然想起时，起风时，青海湖是否涌起了波浪？下雪时，祁连山上，雪莲是不是悄悄地绽开洁白的花朵？黄昏里，黑马河的小姐姐还会不会站在天台远眺霞光，兴奋不已？

路线附：西宁——日月山之凉——倒淌河之喜——青海湖之美——黑马河青海湖日出——橡皮山雪景——茶卡盐湖天空之境——鸟岛之荒——湟鱼台之盛——祁连山夜雪——金银滩之闲——贵德黄河之清

三天奔腾了一千多公里，环青海湖之美在路上

感谢大哥，感谢队友，感谢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