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时差已经完全倒过来了,一直睡到早上6点闹铃响起,然后按部就班的换纱布、洗漱。伤口还是没有结痂的迹象,不过好在也没有感染。折腾完以后已经7点了。我稍稍有点沮丧——原本计划中是6点中离开的,现在又推迟了一个小时。
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去吃王罔面线糊——在搜鹿港美食的时候,很多人推荐这家。昨天一进这条街就看到了他的招牌,我心下大安——店家既然敢做这么难看的招牌,那么必定是有两把刷子的。我吃了感觉还好,对于嗜辣如命的湖南人而言,这种酸酸甜甜的面线糊很难刷好感。我又加了两勺辣酱,结果他家连辣酱都是甜辣型。

吃完早餐之后我决定再探鹿港老街。没有了昨天的纷繁嘈杂、熙熙攘攘,清晨的鹿港老街别有一番风味。
从瑶林街的入口进去大概20米就是合德堂,其主人出自鹿港的书香世家。合德堂最有名的就是里面的读书楼,楼里面没有设置楼梯,只能以竹梯上下,借此让小孩在阁楼上能心无旁骛的读书,读毕以后才拿竹梯下楼。说实话我对这种强迫行的设计非常反感,不知道有什么好歌颂的。
合德堂的西边就是有名的半边井。旧时只有富人有钱能凿井取水,因此鹿港的富人将井凿在靠近家中围墙旁,一半井位于围墙内,给家人取用,另一半则位于围墙外,让路人或穷人能够取水。这种平等与共享的精神倒是让我颇为羡慕。怪不得罗大佑多年后还心心念念不忘鹿港小镇,将其作为一种文化象征。
拥有半边井的人家堂号为“三槐挺秀”,我估摸着屋主大概姓王。王家的祖先在宋代曾出了一位名臣王祐(一说王祜),官至兵部侍郎,相当于今天的国防部副部长。他在庭院亲自栽种三株槐树,说:“吾之后世,必有为三公者,此其所以志也。”后来他的次子王旦果然成为一代闲相,被封为魏国公,由此也衍生出了“三槐王氏”,成为当今王氏中最大的一支。后世苏东坡还特意写了《三槐堂铭》,称:“魏公之业,与槐俱萌…郁郁三槐,惟德之符”。所以很多王姓后人,尤其是三槐王氏,喜欢用三槐作为堂号。

说起来堂号也是鹿港老街的一大特色。除了“合德堂”、“三槐挺秀”,还有一家的堂号十分雅致——“二鹿”。台湾号称一府二鹿三艋舺,即清朝的三大港口台南府、鹿港、台北的艋舺。可惜鹿港的港口却因为泥沙淤积而没落了,现在的鹿港已经几乎成为了一个内陆城市。
鹿港还有一大特色,就是家家户户几乎都贴了手写挥毫的对联,而且内容大不相同,很少有“天增岁月娘增寿,春满乾坤爹满门”这种被用烂了的对联。他们的对联内容都和其店家所做生意有关。在网上看到鹿港前几年的一幅好联,其上下联都是空白,横批“无联(脸)可对人民”。短短6个字,蕴含无数想象空间。这次我大略的转了转,没有看到特别好的对联,可能也是由于现在是过年前两个星期,所以很多人家还没有贴出对联。
想到接下来要完成的160多公里,我没有心情继续逛下去,而是匆匆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