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微雨初歇,我踏入三江口植物园的南门。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特有的清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将城市里的浊气一扫而空。 沿着樟木栈道前行,两侧的墨西哥落羽杉笔直如剑,羽状叶片上垂着晶莹水珠。转过弯,眼前豁然开朗——镜面般的人工湖倒映着云影,几只白鹭单足立于浅滩,对岸的芦苇丛中倏忽掠过翠鸟的碧影。 热带植物馆是个雾气氤氲的玻璃穹顶世界。行走在悬空步道上,鹿角蕨从头顶垂下,食虫植物的捕蝇草在角落张着"血盆大口"。最令人称奇的是那株绞杀榕,它用气生根编织成镂空的牢笼,将一棵棕榈树化作自己的养料,活生生演绎着植物界的"弱肉强食"。 杜鹃谷正值花期。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映山红,将整片山谷染成流动的胭脂色。几个穿汉服的少女举着油纸伞在花径中拍照,惊飞了采蜜的凤蝶。石阶旁立着科普牌,原来这些艳丽的花朵,是植物与传粉者亿万年来共同谱写的爱情诗。 药用植物园飘着苦涩的清香。百草畦里,鱼腥草与薄荷比邻而居,金银花的藤蔓爬满了竹架。有位白发老者正弯腰指点孙女辨认车前草,孩子突然指着蒲公英大喊:"爷爷看!小降落伞!"——话音未落,那些绒毛般的种子已乘风而起。 行至滨江观景台,闽江、乌龙江、马江在此交汇。江风送来轮船的汽笛声,与园中的鸟鸣形成奇妙的二重奏。对岸高楼林立的金融区,在雨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光,与眼前这片葱茏构成鲜明的文明对照。 离园时经过一片杉树林。阳光透过针叶洒下金色光柱,树根处冒出的蘑菇像撑开的小伞。长椅上,有年轻人正对着素描本写生,笔尖沙沙作响,仿佛在与草木私语。这座植物王国,原来不仅是植物的庇护所,更是都市人安放心灵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