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五岳独尊之地的冬天
2018 年一月冬雪后游山东泰山曲阜济南
2018年的年会定在济南。匆匆翻阅了山东省的著名风景，决定泰山、曲阜、济南这一行程。于是，在整个华东，特别是江苏下了十年未遇大雪两天之后（1月28日至2月2日），我踏上火车向山东出发。
选择清晨7：14发车的高铁，想着因雪延误的车昨晚都该发完了，早晨的车不容易延误。当时最担心的就是火车到南京遇雪路阻。火车准时发车，从南京开始雪积了有7、8厘米厚，一路上白茫茫的，把稻田盖得严严实实，我心里还是充满了出游的喜悦，不是说“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难得的江南雪景。火车尽管误点了大半个小时，我还是在午饭前到达了泰安。
在泰安，我住的是东悦坊精致酒店（泰安岱庙红门店），88元/晚。从高铁站到酒店没有直达公交，要换一部车。但酒店离岱庙非常近，走过去不到五分钟，而且离泰安的老县衙和财富大街都很近，那里有商业中心和许多吃饭的地方可以选择。
对于泰山的印象来自语文课本里李建吾的《雨中登泰山》，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也知道历代帝王都喜欢泰山封禅， 尽管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却引起兴趣，要去看看这名气如雷贯耳的东岳。
酒店入住时被告知泰山当天因雪封山，于是决定先去岱庙。 从酒店出门往左，转过个路口就看到岱宗坊，和远处的一带群山。 岱庙的牌楼看着很古老的样子，走进岱庙，就会明白为什么从前嘲笑暴发户，就取笑他们“小树新栽，挂画不旧”。岱庙的柏树虬劲古朴，郁郁葱葱，霸下驮着石碑随处可见，历朝历代的颂扬赞叹即使刻在石碑上，也随风化烟消，模糊无法辨识。可是树和碑就摆在这里，显示着地位和曾经的尊荣。岱宗最值得看的大殿正在维修，其中的所谓“仙人驻哔壁画”是宋朝遗留的壁画，建筑形制可与故宫、承德避署山庄和曲阜孔庙并称四大的。孔子不饮盗泉之水，在岱庙我看到醴泉。还有据传是汉武帝手植的“汉柏”，他们已经长成了“连理枝”，还有唐槐。古木遒劲，长的扭曲的侧柏居多，参天大树骄傲地挺立着，那是岁月打磨的骄傲和大度。登上岱庙的围城，直线距离1.5 公里的远处是一黛苍山，猜想那就是泰山，不很高，也有些层叠。在齐鲁平原，这就是最高峰了。
岱宗坊对街不远，是泰安县老县衙，现在只留了座牌坊。日换星移，在这小县城里找历史也不容易。
酒店门口的3路车可以送到红门，这是最传统的登山 路线。我早上8点就出发了，原来应该从岱宗坊一路走到红门上山，现在有车送，省不少脚力。到了红门，有从高铁站只发过来的旅游车，票价5元。山下也有寄放行李的地方，价格不详。如果一早到，山下先不住宿，也可行。门票不是在红门口出售的，在这里肯定要先在“一天门”和“孔子登临处”留影。毕竟和2500年前的伟人有了交集。然后就是兴冲冲地上山。携程上抢到过60元的泰山特价票，还可以随时退。因为自己的原因退掉后懊悔不已。这次只好在门口买票，102元（淡季价格）。进山之前，还买了根登山棍，3元，事实证明这是正确无比的投资，因为上山积雪，有些扫过雪的石板路反而更滑，不如走在雪地上稳当。没有扶栏的路上有了这根棍，好走不少。
有人撑着两支登山棍从身边稳稳地走过，据说只有撑双棍，才不会对任何一侧膝盖造成伤害。还看到有人穿着绑有铁丝防滑的登山鞋，发现自己的装备过于简陋。
如果不是白雪映衬，上山之路的景色乏善可陈，泰山重在人文景观，一路上不少清代和民国时期的石碑，颂扬景色雄奇，真怀疑他们是否是见识不够还仅仅是 马屁精。 难到因为皇帝老儿们登过了 ，就雄奇壮丽了。有趣的是可以看到不少关于泰山石演化的科普说明，尽管还是半懂不懂，也可以驻足一会。
一路上有不少道观、庙宇专门有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引人进去烧香磕头，一概免过。 白雪覆盖，经过经石峪，没看到斗大的经文；三叠泉，也是不知在哪里。说实话真是没有 特别景色，辛亏有 雪映衬不那么茂密的 植被，使山色有点鲜亮。好不容易，到了中天门。这里可以眺望泰山最标志性的景观： 十八盘和南天门。那真是遥挂半空，在这座山上遥望另一座高峰。中天门是从天外村乘车上山的终点站，脚力不行的有缆车上山，直达玉皇顶。我心里打鼓几次，最终 决定还是步行上山。如果不爬这著名的十八盘，怎么能说自己爬了泰山？
本来十八盘是指升仙坊以上到南天门的盘路。到了明清时期，十八盘延续到龙门以上盘道；民国初年，十八盘继续延伸到开山。泰山便有三个十八盘之说。
登泰山，过了对松山，盘道劈山而进，有一处两边残岩壁立，是开山修路的遗迹，象门一样，古时称“云门”，现在叫“开山”，此处两侧山崖东为飞龙岩，西为翔凤岭，其壁似削，陡峭的盘路镶嵌之中，远远望去，恰似天门云梯。十八盘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从开山至龙门坡势较缓为“慢十八”，从龙门至升仙坊坡势渐陡为“不紧不慢十八”；从升仙坊到南天门坡势近乎直立为“紧十八”。泰山民谚：“紧十八，慢十八，不紧不慢又十八。”道出了攀登十八盘的漫长与辛苦。如果把一段连续的石阶称做一盘的话，从开山到南天门总共是97盘，1633级台阶，倾角70至80度，垂直高度400多米，而两点之间的距离不足1公里，十八盘的陡峭可想而知！
从中天门出发，地势平坦，被称为“快活三里”，特别喜欢这段路名，象征着我离开中天门，毅然出发的欣喜，就记住了。然后就是上山的石阶路。相比三清山的 天梯，这段盘山路显得不那么恐怖。这时登山棍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撑着石阶，上山不累。淡季游人稀少，十八盘上基本就我一个人，没有前后摩肩接踵，陡路也不觉得那么陡峭。和吴哥窟的陡峭石阶相比，并没让我觉得胆战心惊。到升仙坊遇到两个从南天门下山的小伙子，终于得以留影几张。途中看到小冰瀑一座，可惜手机都冻傻了，无法留影。
终于到下午一点半左右，到达了南天门。我终于可以走在天街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记得这首《天上的街市》，总是把它想成就是写泰山上的天街。
远远的街灯明了，
好像闪着无数的明星。
天上的明星现了，
好像点着无数的街灯。
我想那缥渺的空中，
定然有美丽的街市。
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
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
你看，那浅浅的天河，
定然是不甚宽广。
我想那隔河的牛女，
定能够骑着牛儿来往。
我想他们此刻，
定然在天街闲游。
不信，
请看那朵流星。
那怕是他们提着灯笼在走。
天街比我想像的短，但在大山顶上有这么一排店铺旅社已经足够让我惊奇。我原以为南天门就是泰山之巅，实际玉皇顶才是，走过天街，还有玉皇顶、碧霞宫、瞻鲁台、日观峰。那个印在五元纸币上的五岳独尊的大石头就在这里。夕阳把我的脸都映黄了。
我打算停留在山顶看日落与日出。当天的温度是零下十度。三点以后风明显大起来，我住的迎旭宾馆就在日观峰上，是看日出绝佳的位置。宾馆只有五间房，当天都没能住满。宾馆的另一头就是泰山天文站。下午5点半左右，我走到天文台一侧，看着红日慢慢地沉下去，并不是趁如我所想地沉入地平线，而是在半空中，红日还是金日，那种红是正的，艳的，明亮的红，照的周围也是明媚的红色，怪不得人们爱把女孩子叫做红霞，真是绚丽动人的颜色。风猛烈地吹着，我在天文台一隅躲着，真怕就这么被吹下了山。幸亏穿得多，倒真不觉得冷。太阳沉下去，天也不是马上就黑了，我还是急急回到宾馆。房间里有电热水壶、电视和空调，但是没有自来水供应。我原准备没有热水供应，却没准备山上水都冻住了，根本没有自来水供应。可以在前台的水桶里打水，用电水壶烧点热水。水桶里是冰水混合物。房间里的厕所都被锁了起来，只能用秋霞阁对面的公共厕所，里面也没有水洗手、没有水冲厕所。 这真是考验。我没有勇气再出门体会下夜色中的山景，早早躲进被子里，但是被子阴阴地，盖了两床都不觉得暖和，连空调吹出来的都 好像是冷风，爬起来试试，是暖风，可是为什么不热呢？ 两个膝盖隐隐作痛，非常担心明天的下山，能不能听我使唤。我爬了7小时的山，应该很累了。可是我睡不着。我回忆起难以入眠的另一个晚上是十年前的纳木错。我们也是在一家客栈，也是客人很少，我也是睡不着。可能是冷，高原反应，反正就和泰山之巅一样，不断地想上厕所，睡了几分钟就醒，觉得冷。那时我想幸亏我是一个人自己决定，如果我有同伴，他们一定会埋怨我，怎么就作出这个过夜的决定，怎么选择这么个旅店，连我自己都埋怨自己呢。 为什么，因为我还没有看过日出，没有在泰山上看日出，我在吴哥等过，我在印尼的普兰巴南等过，都没看到。就想看大地苏醒， 红日东升。好在十一点以后，我慢慢地睡着了。早上七点，前台来叫门看日出了。当时天已经慢慢有点亮了。 酒店的位置真是绝佳，每个房间都 正对东方，前无遮挡，也不用出门受冻。而住在玉皇顶酒店的，就得更早时间赶过来，在凛冽的寒风里等待日出。我看到红日冒出头，从地平线上冒出来了，慢慢地往上升，小半个看见了，然后一片红霞遮住了，没能看见太阳奋力一跃，但是我来了，看见了太阳，这就够了。
下山到南天门，坐缆车。和泰山默默告别。我已经把这片风景看过了，也许没有机缘再来。 由于依旧冰冻路滑， 从中天门到天外村的班车仍不通车，我只好从中天门步行下山。再次路过昨天上山时的各个景点，在心里和他们一一作别。
我的泰山之旅很尽兴，我用脚步丈量的泰山，我小时候在课文里读到的风景，我有幸一一领略。在空寂的玉皇顶，看到了只属于我一人的美丽日落，当时感觉整座山都是我的，我在某一刻奢侈地拥有了所有的风物。在别人口中，就是一座山，成了就是我的山。
曲阜
从泰山高铁到曲阜只要二十几分钟。实际我的路线设计有问题， 从上海过去应该先到曲阜，然后泰安，最后济南。我查了火车时刻表，觉得到泰安的时间短，就以为应该先到泰安，结果走来回路了。 泰安高铁站离城挺远，但有公交直达我住的锦江之星风尚（曲阜游客中心三孔店），它在静轩东路的游客服务中心边上，很市中心。因为买三孔联票就在游客中心，里面的工作人员会推荐到孔林的旅游接送车， 30元/人。其实从酒店过去是有公交车的，但下来要走不短的一段路，一路上人烟稀少。如果从万古长春牌坊方向走过去，一路上店铺不少，走的路也不少。走不动的人可以考虑一下。当地人会忽悠你说有多少里地，其实从孔府出来写的清楚： 距孔林1500米。
游客中心对面一圈城墙，当地人说原来城墙里面才是曲阜老城，现在的游客中心一带原来都是城外的玉米地。当地流行一种三轮带盖的简易电动车，我估计是当地通行的出租车了，还有三轮和马车。 当天无事，我沿路走往颜回庙，真心发现了颜回府和亚圣庙。颜回府是崭新的假古董。亚圣庙却是意外的 深邃感，一溜朱红的门洞，有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感觉，门票居然要50元。亚圣庙对面的牌坊上写着“陋巷”。里面的房舍整齐， 是一排排带院子的平房，看不出陋巷的感觉。身陷居民小区之中的“亚圣”痕迹已经很不明显了，只能故地凭吊，算是探险的意外惊喜。
孔林的古树参天遒劲，光是那些树，就值得骄傲。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自然形成的墓地。我找了个当地导游，她熟门熟路地把我带到孔子祖孙三代的墓园。然后就结束了。我想去看孔尚任等人的墓地，在空旷无人的墓园里走了大圈，也没有找到。看到一个于氏牌坊，据说她是乾隆皇帝的干女儿，受到旌表， 在孔府里有她“六代含饴”的牌匾说明她孝顺幸福。 有些墓前也有石人、石马的甬道，不知终是何人。我觉得没坐孔林电瓶车绕林一圈是失策，否则可以看看明代、清代各色人等。心里想的确是《红楼梦》里的话：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需一个土馒头。不过其他游记里写，孔林的电瓶车并不做讲解，这样就无趣了。
意外找到孔家的中兴之祖孔仁玉的墓，所谓中兴的故事是事后在百度上查的。
在万古长春坊下有公交车可以到孔庙。全国各地的孔庙都仿其形制，但是历朝历代的颂扬碑刻托起了孔庙的 地位，其中有趣的是一段鲁壁，据说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孔家在墙壁里藏了一部分经书，使薪火得以相传。鲁壁旁是孔家的水井。
孔庙旁就是孔府，纪晓岚写的 对联甚是有名。里面的 宅院不算很大。有趣的 入宅不久，有两条冷板凳。据说是明朝的 奸相严嵩失势，来求女婿孔家，谁知孔家不理，让他坐了冷板凳。导游说这是孔家的 骨气，我却想你有骨气不要结这门亲啊。等人失了势，再让人坐冷板凳，不免有落井下石之感。
孔府看着就是一 大户人家，房子一进一进的，后面也有个 小小的花园 。不知道生活在其中的 人有没有什么故事，孔子之后，没听见他们家出过什么改变世界的 人物，我总是记着一句话：天才不是世袭的 。
小小的曲阜因着孔子在中国的旅游版图上占有一席之地。
济南
说到济南，就不能不提大明湖，而整个办公室都笑着说，我们要去找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可见文学对于景点的意义。当然我们这里是影视。
大明湖，泉城是济南的名片。夜游大明湖，各色小桥被灯光勾勒出曼妙身姿，晴空下也是路径曲折。寒冬结冰的湖面在艳阳下反射着妖艳的光芒。
我还特意去看了趵突泉，三股水柱很低，像我养的 小金鱼求食似的不停往上拱。好多种泉水被框在几个水池里， 包括漱玉泉，这里有李清照的纪念馆，她的词集就叫《漱玉词》。这里有个 轮渡码头，可以拜访好几个泉池，船票100。我当时急着去大明湖，就没有试试。希望不要太遗憾。
同事说他们印象中的济南是老舍笔下冬天的济南，奇怪我对此无甚印象。专门在网上找来读。相比之下，我更记得学过的《海边小城》，留给我印象是每家都有庭院，庭院里开着各色花，人们穿着木屐在石板路上轻轻地走。
一直说自己没有去过山东，现在已经去了山东最有特点的 地方，我的祖国旅行地图又可以多加一个点了。
是为记。 2018/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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