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伏笔 —— 初夏赛里木湖伊犁草原浪行记

光线从不同角度照射，湖水的颜色就会变幻。

还有一段天空透明，湖水轻盈，云彩与湖中倒影相映成趣。与去年在 阿里 鬼湖见到的镜面倒影不相上下。虽然没有雪山入镜那么惊艳，却别有一番通透意境。

雪山净水，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有种身在 大理 的错觉。

忍不住拍了又拍，想把这份摄人心魄的美好存留心底。

栈道上 新建 的亭子和湖水搭配得相得益彰。而这里正是避 开阳 光直射，尽情自拍的好地方。闪光灯弥补了逆光的遗憾，透明的背景让人差点相信自己已经拥有岁月静好。

趁着兴奋劲，开始第一场飞行。俯瞰视角下的湖水沉谧安然，细致的纹理有如宁静的海面。

全景照。

小行星全景好像一只惺忪的眼睛。

在栈道上走来走去跟拍，360度盘旋，尝试各种拍摄模式，自娱自乐心满意足。本以为得到很好素材，结果上车后才发现全程没按拍摄键，白白浪费演技一场。

山里的天气真是多变，刚才还是艳 阳高 照，天空清透，须臾间云层就已增厚，气势雄浑，积压山顶。车开不久，雨便滴落下来。虽然有些失望，却还带着一丝想象：也许前面还会放晴。

赛里木湖东岸没有草原，也没有看到花。纵然湖水美丽，却没能实现我的想象。沿湖向西开，草地越来越丰盛，可是花儿在哪儿呢？也许现在还不到季节？正疑惑着，师傅把车停到路边，指着远处草地的一片隐隐的黄色说，那里有花。

“这么少？”我的第一反应并不兴奋，原来潜意识里还是带有很高的期待。不过聊胜于无，而且雨也刚止，虽然天阴，也不能阻挡徒步花海的向往。

那片黄色看着近，走起来却有段距离，在淹没脚踝的草地里行走，鞋子很快就被打湿。离近后发现那片远看范围不大的黄色点点，其实是一片很密的野花。细碎的黄色小花贴着地面生长，虽没有辽阔的阵势，却也足够上镜。可惜没有阳光的加持，总觉得少了一份惊艳。

“佛性，佛性”蚂蚁不停向我安利他的旅游理念。好吧，无论遇到怎样的境遇，至少每一次体验都是独一无二。

在一片淡黄色小花里，忽然发现了一朵金灿灿的花朵，身形颀长，形态清雅，在周围颜值稍嫌平淡的配角衬托下，它显得卓然不同。在形色里搜了下它的名字：金莲花。真是名如其花，象形极了。用仰拍的角度可以把它与后面的湖水同框，若不是天空暗沉，简直完美。

趁大雨降落之前，回到车里，伴着只有阴云没有落日的傍晚，一点点开出景区。愿望就这么突然实现，悄然结束。纵然心底还有隐隐的不甘，却也只能这样了吧。

“尽管相遇并非完全符合想象，至少也是一次成全。”我在票圈里这样安慰自己。

到达景区门口的酒店已是晚上九点。不过这个时节的 新疆 ，太阳直到十点才落山， 天长 得让人感觉占了便宜。偷来的时间好珍贵，晚饭前跑去附近的山坡，利用最后的暮光远眺果子沟大桥，在寒风中感受珍贵的假日时光。

对比下第二天上午的光影。

吃过晚饭，师傅又跟我们确认明天是否要看日出。可是根据现在的天色，明天的天气怕是也不乐观。犹豫之时，他帮我们做了决定：明天我早起要是天气好就叫你们，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去。

也许是路途奔波太辛苦，睡下之后就忘了这个约定。凌晨六点被铃声吵醒，迷迷糊糊中接了电话：“天晴了，你们要去看日出么？去咱们就立刻出发，不去就接着睡吧。”

“要去吗？”我问同样刚从睡梦中出戏的蚂蚁，两秒钟后：“去吧。”当我在电话里告诉师傅这个决定时，我感觉到一次明显的停顿。或许他没预料到本该耗尽精力的我们居然还能挣扎着早起。“你们真能玩啊。”这是昨日我们第一次徒步上车后他给的评价，我对他的惊讶感到惊讶“没多远啊，只有两公里。”于我们而言，辛苦在美景面前从来都是低优先级。忽然觉得认同这一价值观应该是我们两个携手同游多年，虽争论无数却依旧没能散伙的本质原因。

再次开入景区，门口不远处的湖岸已经排满三脚架，对面山峦已披上绯红霞帔，而弯弯的月牙似乎也才刚刚在东边露面。日月同升倒是一次见呢。

不想跟大部队抢地盘，我们又向前开了一段距离，既想深入腹地，找到更合适的观景处。又怕错过时机，担心 朝阳 随时喷薄而出。幸好，太阳没有那么焦急，等我们在岸边架好脚架，它还没有露脸的动向，只是东面的天空更加明艳，连湖水也被染成金亮。

初夏的清晨依旧微凉，在略带寒意的冷风中等待日出，有种莫名的激荡，景致倒还是其次，而是想到差一点就错过与赛里木的再次相遇，不由暗自庆幸。

蚂蚁又开始鼓捣无人机，我转着三脚架，一会儿拍拍日出前的朝霞，一会儿拍拍对面逐渐明亮起来的雪山，还有无意中闯入镜头里的飞鸟。

忽然发现，湖与山之间有一条亮亮的金线，像是一条不小心打开的门缝，渗出一道耀眼的光。当天空几乎全明的时候，山凹处终于露出了一个亮点，这个点逐渐增大上升，最后长成一个胖圆，跃出山峦的阻挡。

也许是季节和角度的缘故，太阳升起之后，光线并没有立刻变得刺眼，而是为所有景色套上一层温润的滤镜，从柔和的效果上看它更像是一枚夕阳。

等日出的时候听到附近有类似天鹅的叫声，向前开了一段距离才发现，湖上真的有天鹅，就在岸边游来游去，试图从游客那里得到食物的赠予，而身上只有相机的人们能做的只是给它们拍照。

仔细看了下，这群天鹅里有两对儿情侣外加一只单身，独身的天鹅被两家情侣共同排挤，只能自己远远游走，而靠近岸边的黄金地盘被两对夫妻各自瓜分。撒狗粮不算还要暴击单身狗，这样真的好吗？

在湖边拍了许久，不由感叹天鹅的身姿真是太优雅了，脖颈的线条，弯曲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尤其是逆光的剪影简直美到没朋友。

施华洛世奇代言，了解下？

抓到一张扇翅飞翔掠过湖面的场景，有种“寒潭渡鹤影”的意境。

偶遇天鹅是意外之喜，而我们还有一个更私心的计划。既然晴天，又是如此美好的光线，不如把昨日错过的阳光花海，丢失的行走拍摄全都补上。

找到一条深入草原的栈道，在入口处下车，直奔远处森林脚下的花海。本以为是昨天去过的那里，却发现这片花更多面积更大。

雪山，草地，湖水，它们终于以想象中的样子出现在眼前，简直叫人泫然泪下。

远有湖光山色，近有鸟语花香，这就是我理想中的赛湖。在栈道上行走，心中充盈着难得的平和 ，原来得偿所愿是一种满怀感恩的宁静。

无意发现小水塘里可以拍到雪山的倒影。

再次回到湖边，意外发现天鹅群里又出现了两只天鹅宝宝，它们紧紧跟随在妈妈身边，在湖岸游弋。萌萌的样子像极了数字2。

惊喜一波接一波，纷至沓来的幸运把分别拉长再拉长。只是再不舍也还是要离开，我跟蚂蚁说：这趟够本，后面什么样都没关系了。

回首再看一眼，我会深深记住这次短暂却又丰富的相遇。

晨光里的果子沟大桥，与赛湖最终的告别。

感谢赛里木，带给我惊喜，成全我想象。

我们从一个山丘走到另一处山丘，远看草地上有层浅浅的紫色，走近才发现是一片细密的紫红色小花。草原上的野花个头都不高，远观存在感不强，只有深入腹地，亲密跟它们接触，才能体会丰厚的层次感与旺盛的生命力。

坐在花海里休息，发现对面草坡上有人扎营，山谷里很安静，对方聊天的声音似乎都能被风送来，偶尔山鹰从空中掠过，这就是草原生活的日常吧。作为路过这里一天的游客，有什么资格要求它必须展现给自己最美的一面呢？无论看到怎样的景致，经历怎样的境遇，珍惜交集的片段才是旅行最重要的事吧。

东喀拉峻观光车的终点站是猎鹰台，有两处地方可以徒步。时间有限，我们选择从猎鹰台走到 库尔 代森林峡谷。这一路比较少人走，草地上只有马道，不过正是这份清静成就了一路的自在。更让人惊喜的是，这一路的花更多，有白色的葱花，黄色的野花，还有毛毛的蒲公英。

寻了一处花密的空地，用无人机盘旋模式拍下花海徜徉的场景。视频和照片一样滤掉了现实的不完美，只提取过程中最美妙的部分定格下来。就像我们的记忆，选择性地保存自己愿意接受的部分，至于疼痛和哀伤，则变成了无需刻意记住却永不被忘的符号留在生命里。

回程路上，和蚂蚁聊起之前看过的一个TED演讲：如何走出负面情绪。里面有个结论让我很在意：相比快乐，人的大脑天生对负面情绪更容易保留，大多数人都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克服。或许这就是我们反复强化快乐的缘故，因为不努力就会被烦恼带偏啊。

终点处的森林峡谷可以看到深涧之下奔腾不息的 库尔 代河，两岸山谷里的 云顶 雪杉绿意盎然。壮着胆子站在突出的山崖上拍照，看别人时觉得脚软，真正过去倒也还好，适应了一会儿，往下看也不觉得有多恐惧。所谓心理承受力都是一点点打造出来的吧。

很想用无人机拍一张迎风站在悬崖边的飒照，可惜找不到合适的角度，拍不出峡谷的深度，只留下尬笑聊以慰藉。

下午三点半坐索道前往另一景区：阔克苏峡谷。如果说东西喀拉峻的阴天是对情绪的考验，这里的狂风暴雨则是对身心的双重打击。冷风中边打颤边撑伞，惨的是其中一把伞刚打开就坏了，只好用手力把它撑住。

在这样的逆境之下，景色自然是大打折扣，不过我们依然坚持去各处打了卡。

原本碧色的鳄鱼湾变成了白色的石灰水，只有鳄鱼的体态依然坚挺。

据说日落时分能承载多个太阳的九曲十八弯，没有光线的助阵，并不鲜活。

风光照里旖旎婀娜的人体草原，似乎也是面目普通，不过还是有很多长枪短炮对着它等待希望渺茫的夕阳。

打卡不算什么，我们还固执地在风雨中走了很多路，哆嗦着回忆曾经的旅途中都经历过哪些悲催。 比如 在 采尔马特 呆了两天都是暴雨，躲在山上的教堂避寒，回程缆车坐过站，上去又下来，在空中被风吹得颠簸不断； 比如 蚂蚁在 尼泊尔 辛苦徒步一周也没看到阳光下的雪山。。。错失美景的遗憾在时过境迁后都成了笑谈。如此看来眼前的一切都是不值抱怨的小事。

从山谷向上爬时发现漆成黄色的长阶梯很出挑，于是冒着细雨拿伞做道具摆拍，所谓苦中作乐就是如此吧，不过真的很难演出兴奋的表情诶。

从阔克苏湖返回景区大门需要乘船，为了快点回去，我们这波乘客选择乘坐露天快艇。船刚开出，小雨变倾盆，顶风飞驰，雨水泼面，酸爽可知。

如果没有惊喜，不幸也是另一种深刻。

不过让人泄气的是，我们登顶之后，乌云也随之来到头顶。这是又要下雨的节奏吗？

为躲雨在亭子里各种摆拍。雨伞照，漂浮照轮番上阵。

可是再自嗨也无法逃开大雨倾盆的宿命。同期上来的游客被逼退，而我们依然坚守山顶的亭子。但四面漏风的处境让人躲不掉风雨的侵袭，不一会就被冻得瑟瑟发抖。

蚂蚁建议先到下面一层身处山坡背面的亭子休息，等躲过这阵雨再上来。我大吃一惊：你是还没玩够吗？可他坚信这只是阵雨，雨后必出阳光。难道会有彩虹？我瞬间憧憬起来，却又不敢太去想象，连日来的打击让人有点经不起失败，降低期待才是不会失落的首要前提。

雨渐渐变小，我们撑着伞再次向山顶前行。一路上回忆着自己曾经见到彩虹的经历。我遗憾地说：我还没在开阔的地方看到过彩虹。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点委屈，虽然这委屈产生得毫无道理。

之后我们又开始讨论怎样才会看到彩虹：空气中有水汽，对面有阳光，然后照射到这个角度。。。蚂蚁顺着光，回头看，突然大喊“出来了！”

“彩虹！啊啊啊啊，真的有！”除了尖叫我激动得无所适从。

“好大，好清楚。”手忙脚乱地拿相机，顾不得地滑，快步奔向路边，妄图找一个没有遮挡的地方拍全景，却又担心彩虹会立刻消失，又兴奋又紧张，忍不住语无伦次地嚷嚷：“草原彩虹诶，妈呀，太值了。”有那么一瞬我甚至觉得几日来的折腾和倒霉也许就是为了换取此刻的激动，而这一刻成就了一整天，甚至整个旅途。

快速赶到山顶平台，才发现这道彩虹一直通到谷底，而且彩虹外侧还有一道淡淡的霓，肉眼能够分辨，照片只是隐约可见。整个景区只有我们两个游客，独享美景的幸运和自豪感更加深了这份惊喜的难得。

蚂蚁换上长焦，拍彩虹下的羊群，还有彩虹下的树木，面对转瞬即逝的美景，除了不停按快门想不出还能用怎样的方式保留它。

在我们毫无停歇的关注下，彩虹还是消失了，阳光也正式登场，霁后的天空和草原都呈现出不同此前的崭新面貌。

随着新一轮拍摄的开始，无人机也粉墨登场，而且飞了好多好多次。

在空旷的草地上蹦跳行走，在追随的镜头下放飞自我，有一种整个天地都是自己的错觉。忽然想到这应该就是我一直向往的“投入”状态吧，没有外界的束缚，没有内心的羁绊，没有跳脱，也没有出戏，只是尽情地享受着当下。

从景区回到住宿地，晚饭还没有做好。老板建议我们去马路对面的树林逛逛。

山脚下的草地上盛开着许多蒲公英，而此时夕阳的角度恰好给它们镀上一层亮晶晶的光芒，美得好像童话里的场景。

对比下第二天一早结了冰的蒲公英。

无意中发现树林里的这束光，打在身上有种特别的戏剧效果。

那天晚上的内容还有：烛光吃晚餐，入夜见繁星。相比草原遇彩虹的激动，这些小快乐算不上有多惊喜，却足以证明之前随机的决定有多正确。

想起《奇葩大会》最后一期赵又廷说的那段话：人生如果分成十份，十分之九都是平淡无聊痛苦的，只有十分之一是快乐的。不要浪费时间纠结在十分之九的事情上，只需期待下一次快乐出现的时候，怎么样去把握和珍惜它。

旅行也是如此吧，用十分之九的平淡日常换取十分之一的精彩发亮，而这难得的十分之一却是一切发生的原动力。

218国道有一段笔直的线条，仿佛通往天际。

下车拍这段天路，无意中发现这块404的指示牌，IT民工瞬间穿越。

“你的旅行界面无法打开，因为你的假期余额所剩无几。”

乌鲁木齐 是两次入疆的起始和终点。每一次都是行色匆匆，未能用心感受。相较 新疆 突出的自然风光，乌市作为省会城市并无太多的地域特点。

到达的第一天去了国际大巴扎，里外都透露着冷清，完全不是想象中的热闹集市。或许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