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冲,也被称为“飞地”。
600多年前数十万移民来到这极边之地,甚至更早,西汉时期古西南丝绸之路上繁华熙攘,诸葛亮平定南中留下旧汉人,无数中原移民以此为乡。一部腾冲史,亦是移民史。中原文化随着移民“飞”到腾冲,5719平方公里的极边第一城成为“飞来之地”。
到今天,如果要寻中原文化的痕迹,腾冲或许是个活化石。这里的方言完整保存了北方语言,用词、音调都和几百年前相同:大家称“火灾”为“走水”,把“冬至”叫“送寒衣”。这里的手艺,十几年前做出的土陶还让收藏家误以为是元朝古董。而最可见边地与几千公里外的中原之间所暗含的联系的,是食物。

水浒传第五十一回,雷横打死白秀英。书中交代:“那李小二人丛里撇了雷横,自出外面赶碗头脑去了。” 头脑,原是山西美食,可追溯至清朝或更久远。在腾冲,它亦是名小吃。过去,腾冲人在“走夷方”之前都要吃一碗头脑,寓意聪明伶俐,有头有脑。每逢农历的正月初二,女婿去丈母娘家拜年的时候,丈母娘也要做一碗头脑给女婿吃,寓意在新的一年里女婿有头有脑,体体面面,小两口吉祥如意,日子甜蜜。
鸡蛋、油炸糍粑、花生米等为主料,加热糖水搅拌,便是一碗头脑。这一碗咸甜滋味,藏着“飞地”之人的乡愁。

从北到南。几百年前的戍边将士和如今的漂泊之人一样,第一想念的,是食物。他们多从北方来,他们的胃从小习惯了面食。而新的家乡主要种植水稻,他们执意要在这片土地上种小麦。播下了种子,可没有收成。即使种出来,磨出的面粉是灰色而非故乡的白色,根本没法做成面条。
没有面粉,但不缺米。于是有了在整个云南都有名的“腾冲饵丝”。看上去,饵丝和面条的外形一样,一模一样。但它是浆米所做,只为用来安慰怀乡之人。饵块,米做成,似饼。烧腊、稀豆粉粑粑,似羊肉泡馍。

如今生活在这里的人,已经是当年戍边之人的第20—23代。他们不再怀念那个遥远的故乡,只勤谨的将祖祖辈辈的饮食之道传承。但逝去的乡愁和中原文化,就像饭菜冒出的热气,始终轻柔的飘在腾冲的上空。
食在腾冲,那些让人牵挂的味道。